中國記憶體雙星翻身！長鑫存儲報價已經超越三星 華為也難以壓價

記者彭夢竺／編譯

全球AI資料中心建設帶動記憶體供應吃緊，中國兩大記憶體製造商長鑫存儲（CXMT）與長江存儲（YMTC）不再只是低價替代供應商，近期已開始挑選客戶並掌握產品定價權。長鑫存儲甚至向華為持續調漲價格，並與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（ByteDance）簽署價值超過70億美元、為期5年的供應協議。

被中國業界稱為記憶體「雙星」的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，過去多年仰賴政府資金支持，並長期處於虧損狀態。隨著AI資料中心大量採購伺服器記憶體，原本利潤不高的記憶體元件成為全球最搶手的半導體產品之一，也讓兩家公司從追趕者逐漸轉為能夠決定價格與客戶的供應商。

長鑫存儲漲價 華為要求降價未果

根據外沒《路透社》引述知情人士指出，長鑫存儲數月來持續向華為提高記憶體價格，即使華為要求緩解不斷上升的採購成本，長鑫存儲仍未讓步。雙方角力在6月進一步升高。

與華為具有密切戰略關係的半導體設備供應商新凱來（SiCarrier），原本派遣工程師進駐長鑫存儲位於安徽合肥的核心研發區無塵室，協助進行設備維護，卻突然遭長鑫存儲要求立即收拾工具並離開廠區。

知情人士表示，新凱來管理階層認為，這起事件與長鑫存儲和華為之間的價格角力有關。雙方目前仍維持業務往來，但新凱來工程師至今未被允許重返研發區。

這場衝突反映中國半導體產業權力關係正在改變。長鑫存儲目前已成為全球第四大記憶體製造商，主要生產應用於智慧型手機、筆電及伺服器的DRAM，如今甚至有能力提出連華為都難以接受的價格。

長鑫存儲部分產品價格超越三星

中國記憶體產品過去長期被外國企業視為價格較低的替代方案，但這項優勢如今已出現逆轉。知情人士透露，長鑫存儲近期銷售64GB DDR5伺服器記憶體模組時，報價已超過三星約每組1,240美元的同級產品。隨著記憶體供應緊張，中國企業即使面對高於三星及SK海力士的價格，仍必須持續採購。

今年已有多家中國電子及科技企業向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反映，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漲價已影響產品上市進度。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4月則表示，將打擊透過囤積記憶體推高價格的行為。

除了市場需求快速上升，中國政策也將更多訂單導向本土供應商。知情人士提到，中國國有企業受到限制，不得向外國記憶體製造商採購，使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在中國市場的地位進一步提升。

長鑫存儲接連拿下科技巨頭訂單

長鑫存儲本月與字節跳動簽署價值超過70億美元的5年供應協議。在此之前，長鑫存儲6月也與騰訊簽訂規模超過30億美元的合作案，顯示中國大型科技企業正積極鎖定本土記憶體供應。

長鑫存儲在完成86億美元首次公開募股後，預計於上海市場掛牌。公司僅用半年時間便扭轉長達10年的虧損，今年第1季營收達75億美元，較去年同期暴增719%。

長江存儲也正籌備上市，部分公司高層主張將估值目標設定為人民幣1兆元，約1480億美元。兩家公司均獲得中國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支持，地方政府也分別為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提供資源。

擴建新廠 產能最快2030年超越美光

中國政府已要求長鑫存儲及長江存儲優先供應國內企業，但兩家公司也同步擴大產能，預計新廠於2027年陸續投產後，將有能力兼顧中國及海外市場。

長鑫存儲目前正在上海與合肥興建兩座新廠，並與其他地方政府討論第3座廠區。相關計畫完成後，每月晶圓產能將增加至60萬片以上，較目前水準成長超過1倍，若擴產進度順利，長鑫存儲產能可能在2030年前超越美光（Micron）。

長江存儲也計畫新增兩座工廠，其中一座現有新廠預計今年完工。長江存儲今年6月更正式進軍南韓市場，推出消費型儲存產品品牌，鎖定三星、SK海力士與美光轉向高階記憶體後留下的市場空缺。

美國考慮加強限制 蘋果盼保留中國供應

隨著兩家公司市場影響力快速上升，美國對中國記憶體產業的防範也持續加深。美國國防部已將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列為中國軍事企業，認為兩家公司協助中國推動軍民融合戰略，但相關指控遭到企業否認。

長江存儲已於2022年被美國列入實體清單，取得美國設備、軟體及記憶體製造工具的能力受到限制。美國國會目前也正在討論進一步限制兩家公司取得半導體製造設備。

不過，美國政府內部對是否擴大制裁仍有不同意見。知情人士透露，蘋果（Apple）主張公司需要中國製造的記憶體，並尋求美國政府保證不會將長鑫存儲列入實體清單。長鑫存儲去年已獲美國跨部門委員會批准列入貿易黑名單，但商務部至今仍未採取行動。

另一方面，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在西方市場的主要競爭對手美光，則持續遊說美國國會擴大限制，包括進一步阻止兩家公司取得晶片製造設備。

先進設備仍是最大弱點

儘管中國記憶體製造商快速擴張，先進製程設備仍是主要限制。長鑫存儲與長江存儲目前均仰賴荷蘭艾司摩爾（ASML）的深紫外光微影設備生產晶片，但三星、SK海力士與美光已使用更先進的極紫外光微影設備製造DRAM。

自2019年荷蘭政府停止核發相關出口許可後，中國企業始終無法取得極紫外光設備。雖然長鑫存儲已能生產AI運算所需的高頻寬記憶體，但知情人士說，他們的技術仍落後國際競爭對手約兩個世代，相當於數年差距。

SemiAnalysis分析師Ray Wang表示，如果微影設備面臨更多出口限制，將成為中國記憶體製造商最大的挑戰，因為相較其他半導體設備領域，中國在微影設備供應鏈仍明顯落後。

相較之下，長江存儲受到的影響可能較小。自2022年被列入美國實體清單後，長江存儲已將約一半生產設備替換為中國製造機台，並開發使用較低階設備堆疊記憶體層的新技術。

長江存儲董事長陳南翔早在2024年便預測，記憶體產業將在3至5年內迎來爆發性成長。今年初，長江存儲首次開始挑選客戶，管理團隊也為此慶祝。隨著AI帶動記憶體需求飆升，這場原本被視為尚未到來的景氣榮景，如今已提前成真。

資料來源：路透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