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軟正逐步退出中國！5年關閉15個據點 靠AI找到留下理由

記者彭夢竺／編譯

美中科技角力持續升溫，微軟（Microsoft）正在逐步縮減中國業務。根據外媒《路透社》查閱企業文件發現，過去5年至少已有15個微軟在中國的分公司及合資企業關閉，多名公司消息人士更形容，微軟正在中國採取「撤退」策略。

事實上，微軟早在2023年就一度評估是否全面退出中國市場，但最終仍決定留下，其中一項重要原因，就是協助中國企業拓展海外市場的雲端及AI業務，仍具有獲利空間。

這與十多年前微軟對中國市場的態度形成強烈對比。2010年Google因審查制度及網路攻擊疑慮決定退出中國時，微軟共同創辦人比爾．蓋茲（Bill Gates）及當時執行長史蒂夫．鮑爾默（Steve Ballmer）都曾認為Google反應過度；如今，在中國推動軟體國產化及美國科技出口限制雙重夾擊下，微軟自身也開始重新評估在中國市場的布局。

微軟在中國5年關閉至少15個據點

根據《路透社》取得的企業文件，微軟過去5年至少關閉15個中國分公司及合資企業。5名公司消息人士指出，微軟目前採取的策略可以形容為逐步「撤退」。

其中一名消息人士透露，微軟甚至曾在2023年考慮退出中國，原因是部分高層認為，公司為規模有限的業務承擔了過高的地緣政治風險。微軟2024年曾表示，中國市場僅占其全球營收約1.5%。

不過，消息人士強調，微軟目前沒有全面退出中國的計畫。微軟發言人則表示，公司仍致力於中國市場，並指出當地業務狀況受到市場競爭、監管要求及科技趨勢等多重因素影響。

中國力推國產軟體 Windows面臨壓力

微軟在中國遭遇的第一道壓力，來自北京近年積極推動國產科技及軟體。自2017年起，中國開始推動使用被認為更加「安全可靠」的國產軟體，加上中國本土產品競爭力逐漸提升，使Windows及Office等微軟核心產品面臨越來越大的市場壓力。

微軟過去並非沒有嘗試因應，他們曾推出Windows 10中國政府版，相關合作甚至由微軟執行長納德拉（Satya Nadella）親自與中國財政部官員協商。產品後來獲部分政府機關採用，但市場表現仍未達到微軟原先期待。

2023年12月至2026年5月間發布的6份中國政府電腦系統採購指南，其中5份沒有推薦微軟產品；另外1份雖然納入Windows 10中國政府版，卻註明使用時須符合「額外管理要求」。

美國出口管制再補一刀 AI、雲端擴張受限

除了中國政策轉向之外，美國對先進晶片、AI及其他敏感科技的出口限制，也讓微軟在中國的發展更加困難。

對微軟而言，這形成特殊的雙重壓力：一方面，中國希望降低對美國科技的依賴；另一方面，美國又限制部分先進科技流向中國，使微軟難以在當地大規模拓展高獲利的AI及雲端業務。

美中關係惡化也正在影響其他美國企業對中國市場的態度。中國美國商會最新商業環境調查顯示，目前僅52%受訪企業將中國列為全球主要投資優先市場，低於2019年的62%。

靠「中國企業出海」找到新生意

儘管微軟未能如預期成為中國政府的重要科技供應商，卻意外在另一塊市場找到留下來的理由，也就是協助中國企業走向全球。包括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（ByteDance）、快時尚業者Shein等中國企業，在歐美擁有龐大海外業務，因此需要符合當地法規的雲端基礎設施。消息人士指出，這類企業會使用微軟Azure管理海外資料。

微軟還能透過Azure，向中國企業客戶提供OpenAI等西方AI供應商的模型服務。到了2020年代中期，協助中國企業拓展海外市場，已成為微軟與中國相關業務中規模最大的部分。

不過，消息人士也強調，這項業務與微軟全球營收相比依然很小，而且未來能否持續成長仍存在疑問。

隨著Kimi等中國本土AI模型的能力越來越接近西方產品，價格卻更加便宜，中國企業若改用本土模型，就不一定需要透過Azure取得西方AI服務，微軟目前找到的這扇「窗口」未必能永久維持。

中國AI人才仍難放棄 微軟曾想關研究中心

另一個讓微軟難以完全退出中國的重要原因，就是當地的工程及AI人才。微軟自1990年代開始在中國建立研發團隊，Microsoft Research China更長期培養大量科技人才，其校友後來進入包括商湯科技、DeepSeek等中國AI企業擔任重要職位。

然而，美國出口管制已開始影響微軟中國工程師接觸尖端技術的能力。消息人士透露，微軟一度考慮關閉研究中心，但最後選擇將部分頂尖人才轉移海外。原本的Microsoft Research China、現稱Microsoft Research Asia，也陸續在溫哥華、新加坡及東京設立研究據點。

微軟2024年更曾向約1,000名頂尖工程師提供轉調美國及另外3個西方國家的機會，但消息人士透露，最終只有約三分之一接受。部分資深工程師反而選擇離開微軟，轉往中國的大學及科技公司，讓他們既能繼續從事高階研究，也能留在家人身邊。

不全面退出 但中國角色已經改變

從Windows、Office到Azure及AI，微軟在中國的角色正發生明顯轉變。過去公司希望深入中國政府及本土市場，如今則逐漸縮減實體據點，並把商業重心轉向協助中國企業拓展海外。

中國市場僅占微軟全球營收約1.5%，卻牽涉美中科技管制、人才競爭及龐大的地緣政治風險；另一方面，中國仍擁有大量頂尖工程人才及具有海外需求的科技企業。

這也讓微軟面臨一項兩難：中國市場的重要性已經不如過去，但要完全離開，代價同樣不低。在AI競爭持續升溫之下，微軟選擇的並非全面退出，而是縮小自身曝險，同時保留人才與中國企業全球化帶來的商業機會。

資料來源：路透社